沒等花興倫開口，姜果先不高興了，小姑娘氣勢洶洶地駁斥他：“謝同學你不能這樣說哦，每個人都應該有夢想的，為夢想努力的人都該被尊重。”她一張小臉憋得通紅，胸脯也一鼓一鼓的。

花興倫心裏一片柔軟，他扯了扯姜果的袖子想打斷她。

姜果低頭看了一眼，很認真撥開他的手，繼續說道：“你知道他有多努力嗎？他這學期整整進步了六百多名，”小姑娘腦袋一歪，問謝景堯：“你呢？你進步了多少名？”

謝景堯：“……”

我特麽進步一名都很困難！

同桌吃飯的同學們都憋著笑，這小姑娘看起來呆萌呆萌的，懟起人來還真見血呀！謝景堯平時高傲慣了，這樣的性格不太招人喜歡，此時也沒人願意幫他說話。

氣氛一時僵持住，最後還是花興倫出來打圓場的，他輕拍了兩下姜果的頭頂，和顏悅色地跟謝景堯說：“小孩兒年紀小，說話直，你別介意啊！”

這話說得像道歉，反過來聽就是：這麽簡單的道理還要小孩兒教你，你那麽高的分是怎麽考出來的呢！而且她這話雖然不好聽但你還得受著，你要是不高興那就是不懂事了。

花興倫把謝景堯的路堵得死死的。再看看兩人好得跟一家人一樣的態度，謝景堯簡直鼻孔冒煙。

第二天一早，參觀活動正式開始，帝都的幾所一流大學都排在前幾天，第一個是A大。

對於帝都的這所老牌名校大部分同學都懷抱游玩的心態參觀的，一方面A大是文科為主的，而一中則是理科更強；另一方面A大的錄取線在幾所大學裏算是偏高的了。

只有謝景堯全程認真臉，就差拿個小本本把帶隊老師的話一字不落地記上了。

寒假期間，學校的人不多，帶隊老師在校門口給同學們做講解。姜果微微仰著小腦袋，一臉興奮，明媚的眼睛閃著細碎的光。花

興倫好笑地看著她問：“喜歡這兒？”

姜果有些羞怯，微微收回目光說：“喜歡。”

花興倫挑眉：“喜歡就努力考進來啊。”他頓了一下，壞笑著問：“怎麽？怕我考不上？”

姜果輕輕推了他一把，嗔道：“你在說什麽呀！”她慌亂地四處看了看同學們，好在沒人把心思放在他們身上。然後她搖了搖頭小聲說：“我媽媽不會讓我考這裏的。”

小姑娘輕輕嘆了一口氣說：“A大最有名的是文科，但我媽媽覺得文科就業難，她說選一個好的專業要比選一所大學重要，所以……”她遺憾地聳聳肩。

花興倫覺得奇怪，於是問：“那你喜歡文科？”

姜果小腦袋一揚：“怎麽了，不可以嗎？我喜歡文學。”

花興倫邊笑邊點頭，調侃她：“做首詩來聽聽。”

姜果眨巴眨巴眼睛，竟然真的思考起來，然後花興倫就聽她說：“有花才有果，有你才有我。”

花興倫：“？？？？？”

姜果說完似乎自己也覺得不太好，於是雙手捂著嘴咯咯咯地笑起來了。

花興倫扶額看她，生怕A大忽然冒出個老師來把她抓起來。

一行人走馬觀花地參觀完A大，接下來的行程是C大，大家午飯是在C大食堂解決的。

張碩吃飽喝足跟同學們調侃：“相比於A大的高冷，我覺得還是這裏適合我，等下我要好好轉轉。”

同學歪嘴看他：“說得好像你能考上一樣。”

張碩：“……是啊，看完A大我覺得我有點飄了。”

同學們下午的參觀明顯要比上午用心，大部分人的心態和張碩類似，把C大定為自己努力的方向和目標。

由此可見本次的參觀活動還是對同學們起到了鼓勵作用的。

姜果在睡覺前收到花興倫的微信，只有短短幾個字：一起考C大。

小姑娘抱著手機笑起來，半晌，她回了一個“好”。

回到學校，大家的勁頭兒明顯和上學期不一樣了，不少人為了理想開始沒日沒夜的學習。就像李海峰說的一樣，高考是絕大多數人逆風翻盤的重要機會。

今年的春天來得格外早，三月份就已經褪去了冬寒。

這天，姜果家裏發生了一件大事。

蘇婭寧和姜鶴揚大吵了一架。

原因是蘇婭寧讓姜鶴揚打聽C大自主招生的事情時，C大的自主招生已經結束了。

蘇婭寧覺得姜鶴揚耽誤了姜果的人生大事，而姜鶴揚則認為不應該早早把姜果送進大學。兩人爆發了最激烈的一次爭吵。結局又是不歡而散。

姜鶴揚開車回了醫院，蘇婭寧坐在客廳裏接連打電話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蘇婭寧推開姜果的房門，送進來一杯牛奶。

姜果眼眶有些紅，她哭過了。爸爸媽媽又吵架了，而且是因為她。

她聲音軟軟的，小聲叫人：“媽媽。”

蘇婭寧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背，她把牛奶放在書桌上，聲音有些幹澀地問：“果果，你也覺得媽媽在害你嗎？”

姜果驀地睜大眼睛，趕忙搖頭。蘇婭寧的心思她都懂，她想讓自己早點讀大學，這樣就有可以節約更多的時間讀碩士、讀博士。媽媽想女兒變得更優秀，這無可厚非。

蘇婭寧輕輕嘆了口氣，她坐在姜果的窗邊說：“你進一中的時候媽媽就想讓你讀高三，當時學校怕你適應不了，後來我們商量後決定讓你讀高二，但是把你的學籍資料放在高三，這樣一來如果你想今年參加高考也不會有影響。”

姜果很久沒說話，她聽懂了蘇婭寧的意思：讓她今年參加高考。

蘇婭寧並不急，靜靜坐著等她。

姜果吸吸鼻子，小聲問：“如果我去參加高考，你和爸爸是不是就不會吵架了？”

他們每次吵架蘇婭寧都會質問姜鶴揚什麽時候關心過姜果的學業。兩個人的關系原本已經緩和許多了，卻因為自主招生的事再次陷入僵局。姜果想，如果吵架的根源解決了，那他們會慢慢變好吧。

蘇婭寧動了動嘴唇，還沒等說話就見姜果笑起來，她輕聲說：“媽媽，我願意參加今年的高考。你和爸爸不要吵架了。”她怕蘇婭寧否認，搶先一步開口。

**

第二天一早，早自習上了一半姜果才來，她身穿校服，沒背書包。

單瑩瑩擡頭看她一眼，瞪著眼睛問：“姜寶兒你被打劫啦？你怎麽遲到了？還有，你的書包呢？”

姜果幹笑著搖搖頭，坐到位子上。她的書包已經被蘇婭寧送到高三一班了，那是加強班，蘇婭寧連夜托的關系。

桌堂裏有幾張沒寫完的卷子，有一本她偷偷藏起來的雜志，還有那個不知道誰送的蛋糕的包裝袋，那天她見這袋子好看沒舍得扔，就一直留到了現在。時間真快，一轉眼已經來十班半年多了。她開始越來越喜歡這些同學們，可又不得不離開。

姜果深吸一口氣，開始整理書桌。

她把一些高二的學習資料和雜志都留給了單瑩瑩。單瑩瑩滿腦子問號：“姜寶兒，你這……什麽意思呀？”

姜果扯扯嘴角說：“瑩瑩，我要去讀高三了，六月份參加高考。”

單瑩瑩驚得說不出話來，就連趙耀也放下了筆，側目問她：“為什麽呀？”

姜果聳了聳肩，故作輕松地說：“我想快點讀大學嘛，節省時間啊。”

單瑩瑩眼淚在眼眶打轉，可憐巴巴地問：“不去不行嗎？”

趙耀“嗤”她一聲，“姜果是跳級了，這是好事，你哭唧唧的是想幹嘛！高二高三都在一個樓裏，以後想見面方便得很。”

單瑩瑩對他直男式的思維簡直無語，她白他一眼，吼道：“那能一樣嗎？我最多能接受姜寶兒跟我前後桌，再遠一點都不行！”

趙耀嗤之以鼻：“有本事你也跳級去！”

單瑩瑩：“你混蛋！”

……

兩人又爭起來了，姜果抱著一個筆記本走到教室最後。

錢唐歪歪扭扭靠在椅子上，單手舉著一張試卷看。花興倫一手扶著額，一手拿著筆，正在解一道數學題。

兩人見姜果過來都擡起頭來。

姜果把筆記本遞給花興倫說：“這是我記得語文筆記，裏面知識點很全，送給你了。”

花興倫聽這話頭不對，立刻皺起了眉。就連錢唐也“咦”了一聲。

姜果雙手攥在一起，小聲說：“我要去高三了，今年……今年參加高考。”

她低垂著頭，眼睛看著腳尖。昨晚決定讀高三之後她就一直想和花興倫說，可是看到兩人的聊天界面停留在“一起考大學”、“好”，姜果就再也打不出字來。

她決定親自跟他說。

花興倫半天沒說話，臉色陰得能滴出水來。

錢唐大氣都不敢出了。

花興倫忽然站起來，冷聲問：“所以你要先去讀大學？”

姜果頓了一下，點了點頭。

花興倫轉身就走。

**

姜果跟十班的同學一一告別，大家都很舍不得她，好幾個女生還哭了一鼻子。

早自習快結束的時候，姜果抱著書和筆記往高三一班去，遠遠的看見一個修長的身影靠在一班的教室門外。她腳步一頓，快步走了過去。

花興倫瞥了一眼“螞蟻搬家”一樣的小姑娘，冷著臉從她手裏接過書本，邁著長腿進了一班教室。

姜果楞楞地跟在他身後。

花興倫無聲地把姜果的東西都擺進桌堂裏，然後面無表情地掃視一圈，最後視線落回姜果身上。

教室裏很安靜，花興倫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，他說：“小不點兒你記住，要是有人敢欺負你，我跟他沒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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